黃芥末美乃滋

所謂的「啟蒙」就是頓悟與失去。 信仰像一顆膨脹氣球等到某天滿滿擁擠整個內心時， 天外飛來一根針，刺破了，餘下乾扁的幻滅。 刺破後你會感覺到痛苦，不確定會持續多久，也許慌張得想重建自我，揮汗如雨得想改變。 等到你知道這並非不好，或許真的因此失去了什麼，因不懂而意外閃避災難的能力，請好好記得純粹。 你一直以為的世界只是現實版圖中的一小塊，現在有人硬生生用斧頭把你的門給砍壞了。 不要慌張，等到你被壞人追逐逃逸的路途上，遇到種種磨難還能安全抵達家門後，你會發現能夠認清現實，卻回到單純。 你斟酌語言來增加裝備，同時小心別沈溺在語言的漩渦。 走在「天真」到「成熟」的高空繩索上，不能急著想跳躍，一步一步慢慢走，否則只會快快掉入矯作世故的陷阱摔斷腿無法前進。 你拿一本童書〈語言圖鑑：話中有話〉給我翻閱。（內文介紹） 越翻越驚奇，這本童書教導小朋友同一句話在不同的情境、角色、場合中則會有不同的意思。 用一句很簡單的話來解釋背後的意義，比起很多高來高去的理論磚頭更有深意且易懂。 像是「這是一顆蛋」是直述句。 但是在不同情境下： 動物管理員指著猩猩說：「這是蛋」──意思是牠是叫做「蛋」的猩猩。 考古學家抱著恐龍蛋說：「這是蛋」──意思是它雖然長得不像蛋，卻真的是蛋。 媽媽要餵藥給小朋友吃說：「這是蛋」──其實是想讓小朋友吃藥而撒了小謊。 老師指著學鋼琴的小朋友：「這是蛋」──意思是說這個小朋友是可造之材，有一天他會像蛋一樣孵出小雞成功的。 一個人拿著蛋的圖畫說：「這是蛋」──意思是它上面有畫了蛋的圖片。 一個拿著獎盃指著上面的金蛋：「這是蛋」──意思是這是一種榮耀，蛋的最高等級。 或是更生活性的，也是讓我看了覺得雞皮疙瘩的。 鄰居A和B在路上遇見 A說：「要去哪裡呀？」（其實並不知道想知道B要去哪裡。） B說：「這附近逛逛啦。」（其實不想解釋，覺得很麻煩。） 話中有話的故事書為我們示範「說話」和「內心想法」的差距。 這個距離可說是保護色、世故、禮節、婉轉；也可以說是虛偽、不真誠。 不過更普世的意義來說，為我們上了語言的隱喻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