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主義是形容詞──讀《臨界點上的思索》/楊照/台北:自立晚報/1993

楊照以自身經驗緩緩道出知識份子對於理想的琢磨,竟與賴香吟〈蟬聲〉裡那個任由思緒亂竄、憑藉過去記憶重現不可恢復的熱情的男子不謀而合,浮現台灣當代知識份子形成的集體意識,並非個人的喃喃自語,也非僅為專牛角尖般的將自我投至深沈的憂鬱裡,不可自拔的陷入漩渦思索。

楊照度過七○年代的年少時期,卻與十年後歷經八○年代解嚴、學運的賴香吟,當她在學成歸國之後,思索書寫的意義及再繼續的可能時,又不經意地延續不變的命題──理想的幻滅,難道理想是特定階段的刺激嗎?

楊照提出我們一股對理想的熱血,有可能僅是一種偏執的性格:

「理想是什麼,我們其實不是真的那麼知道。至少理想的行動主義面我們是無緣接觸的,我們的生活周遭根本就不存在社會運動、政治運動、學生運動的可能。不過我們至少有一些模糊的概念,知道理想的反面是些什麼。

這樣從反面來認識、接近理想,往往使我們的理想充滿了義憤和不滿。我們除了追索自己心目中遙遠的「人文精神」、「民族大義」、「知識份子使命」之外,更能激起某種近似悲劇般昇華情緒的,其實是對周遭事事物物的不順眼,意圖改進一切的鬥魚性格(p.8)。」

從少年時期到成年後,經常會引發焦慮,自己逐漸成為喪失理想、原本不喜歡或看不起的那種人,理想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那些搞活動的朋友們,一個個離你遠去,認為之前談論的關於文化、歷史、文學的種種事物,只是不切實際的東西。楊照懷疑:「許多人長大後放棄理想,不就正證明了理想這種東西根本徹頭徹尾就是錯誤的(p.11)。」於是,詢問自己:「理想也是類似的階段性刺激嗎(p.11)?

當我們不斷回返過去懷抱理想的自己,就不能忍受走離理想的軌跡,逐漸成為不合時宜的成人,就像沒有長大的小孩彆扭地活在極度世故的現實世界裡舉止怪誕。歷經了這個階段後,理想到底是什麼,極為需要釐清。楊照認為:

「作為形式的理想主義剝掉層層裝飾外衣,內裏最終的核心是「一致性」的原則(Principle of Consistency)
…… 理想主義要追求一套以信仰、信念為前提,徹頭徹尾一致的觀點、概念、然後用這種觀點、概念去評斷周遭現象,並依照評斷決定自己應該站在什麼立場…… 並不是說理想主義者的判斷、立場就一定是永遠一致的。重點是他追求一致、在乎一致,如果有人指出他不一致的地方,他必須認真思考到底出了什麼毛病(p.12)。」

這樣的翻轉顯露理想並非一種實體,而是具有理想主義的形式色彩,我們秉持著這種精神,不是要持續的做同樣的事情,而是擁有一種信仰與觀念在不同時空、情境之下去實行它。理想主義不是名詞,而是形容詞,沒有一個永遠持續追求的遙遠理想烏托邦,只有自我決定的一致性概念需要把握。

楊照說他自己追求的一致性,建立於本土與左派的兩個架構,而我們也可思索自己秉持的一致性到底是什麼?對於別人質疑的矛盾之處也有能夠回答的說法,而非論於義憤之詞。

所以,從這一丁小點,或許可以梳理現在正在做的事情,研究可以作為一種方法,讓我可以持續接近文學的方式,研究的過程雖然瑣碎不已,令人感到煩躁,卻使得我也更多時間,理所當然地大肆閱讀書籍。迴避掉做不喜歡的工作,每天上班八小時做些不知為何的東西,晚上疲累的連一本書也看不下去只想睡覺等等可能會發生的狀況,這樣想當然有可能又落入反抗理想的反面的危機,卻非反對工作,而是對於現階段能維持擁有單純的友誼關係、美好的閱讀環境、吸收知識等等小事而欣喜。

不知所云囉,研究生要早睡。















創作者介紹

黃芥末美乃滋

firstnine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