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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轉引自第418期《壹週刊》

 

導言:

張懸在青峰最無望放棄的時候對他不離不棄,青峰則比張懸還努力支撐她的夢想,因為這樣奠定的深厚友誼,才有了〈無與倫比的美麗〉這首歌。

 

張懸是前海基會祕書長焦仁和之女。

出身書香世家,只因曾有無法瞭解人情世故的青春,學歷只有國中畢業。

她追求自己的音樂夢想,一路跌跌撞撞。

 

政治大學雙學位畢業的青峰,「蘇打綠」樂團主唱,脆弱敏感得過憂鬱症,也曾崩潰在信義路上大哭,因為好友張懸的不離不棄,失落的部分得以修補。

青峰覺得張懸是黑夜裡淡淡發光的月亮,雖然沒有溫度,卻能給人溫暖。

 

那年夏天「海洋音樂祭」後台,張懸拍拍青峰的肩膀,說了一句:「我的夏天過得很糟,希望你能幫我過一個很棒的夏天!」


所以有了「你知道當你需要個夏天,我會拚了命努力!」這句歌詞,〈無與倫比的美麗〉這首歌,是因為兩人的友情超越了愛情而結晶。

 

醉奔信義路的友情

 

記:你們是如何結交成為好友?〈無與倫比的美麗〉這首歌有什麼故事?

 

青:某一年我喝醉在路上大哭,收到簡訊的張懸立刻從士林衝來找我,我們深夜在信義路上狂奔。她就在後面窮追不捨,完全沒有放棄我。她把我抓住以後,我整個躺在地上大哭,從那段午夜狂奔開始,經過「海洋音樂祭」,就有感而發寫了〈無與倫比的美麗〉。

 

懸: 青峰大五時,我在「女巫店」打工,只希望二十歲做的那張CD能流出去,已經絕望到不打算再發片了。青峰他一個人幫我畫歌詞、印歌詞、設計封套,一百六十份 全部手工。我沒有看過朋友對我做出來的音樂,或者我這個人,那麼在意過,他比誰都珍惜我做過的東西。幾天後他寫了一封很感動的信給我,到現在我開心或不開 心都還會拿出來看。

 

因為他那麼努力,我會更努力把藝人該做的事情做好,不要老是想逃走。他知道什麼時候要讓我靜一靜;什麼時候不管別人說讓我靜一靜,他還是會來陪伴我,他不會讓我覺得他在做負擔很大的事情。

 

記:友誼可能會發展成愛嗎?這樣產生的愛情會不會更美好?

 

青:那些一輩子很重要的朋友,最好不要變成情侶。因為當關係變得太密切的時候,總是會有一些很複雜的事情發生。

 

懸: 人與人之間會有避免不了的爭吵的時候,像我躲起來的時候,只是要有一個非常有安全感的對象讓我相信,其實不是解決不了,我只是需要安靜下來!青峰就是我心 裡面的人。但如果他每天都要看到我躲起來的那一刻,久了他可能無力感很重!我也會失去當初想到他就充滿信心的感覺。好朋友不必期待戀情會更美好而成為戀 人。

 

青:她(指張懸)是我的翻譯。

 

記:朋友上了床之後有可能會變成情侶?

 

懸:上了床變情侶是自己騙自己吧!其實潛意識,這個人一定擁有吸引你的部分,只是說沒有一些事件的誘發,但比如說兩個人都喝醉了,那個潛意識的東西也許會跑出來,但我喝醉就會一直說對不起,然後別人就會覺得很解high(笑)。

 

青:我們兩個喝醉一個一直哭,一個一直說對不起…(大笑)。

 

因為青峰比張懸自己更看重她寫的音樂,張懸因此更努力寫歌詞,把該上的通告上好,不讓工作人員擔心,不再老是想躲避。

 

 

等待能把她推倒的人

 

記:愛情可以給你們創作上的靈感嗎?

 

懸:愛情根本不能讓妳寫歌,愛情的感覺才能讓妳寫歌。

 

青:愛情的氛圍。

 

懸:真的談戀愛到很幸福或很痛苦或很混亂的時候,哪有時間寫歌啊!曖昧的時候對於愛的想像最無限。

 

青:對愛情我都是比較隨緣的態度,我沒有不想要談戀愛,不然你在《壹週刊》上幫我徵友好了!

安溥(張懸本名)就是需要一個可以看到別人看不到她的人,她有個部分是死也不願意讓人家真正瞭解、但偏偏她又需要人家去瞭解,所以她需要一個聽到她不講話的時候知道她要講什麼的人。

 

懸:男生到最後對我的評語都是這樣:「我沒有那個天分…」「我沒有那個深度…」

 

青:她需要的就是一個不用去想自己有沒有深度,不用去想自己有沒有內容,純粹愛她的人。不要拿條件來跟她比!

 

懸:我需要一個不介意我在寫歌詞的時候背影有殺氣,相處的時候感到幸福,偶爾忍不住把我推倒…。(笑)

 

青:愛情對我很有吸引力!只是沒有發生的時候我也不會(怎樣),就也沒辦法啊!我還是一個有很多渴望的人;但也還是一個容易想開的人。不太認識我的人都覺得我很可怕!我需要一個一開始就不怕我的人。

青峰說自己已經離憂鬱症很遠了,偶爾有低潮的時候,也是太把朋友的事情放在自己的身上。

 

 

同志出櫃的政治正確

 

記:性對你們的創作,會不會產生影響?

 

懸:我現在看我的一些歌詞,有些還蠻…其實是有性的氣味在。(青:我怎麼突然想到妳的歌「大家好舒服,也好痛苦,我叫焦安浦,我沒有胸部,我沒有胸部,還是要激凸…,是這首歌嗎?」(笑)

 

懸:(大笑)我覺得好的歌詞要能勾起別人的性感,性感的感覺才會有吸引力,哪怕清純也是一種性的象徵。大家都希望我再寫一些清純的歌,我發覺我寫不出來,我發現不是語法結構的改變讓我寫不出〈寶貝〉那樣的歌,而是我已經長大了,看事情的眼光已經有性的成分在。

 

青:我對性真的沒什麼感覺,肉體上的吸引對我來說,是比較後面才會發生的事情,要先有心靈上的吸引。

 

記:你們兩個都曾被外界傳過同志緋聞跟性向的問題,怎麼處理這些外界的眼光跟困擾?被問到什麼樣的程度會翻臉?如果自己是同志會出櫃嗎?

 

青:不會困擾。如果問的人有預設立場,或者用挑釁的態度,我就會生氣。

出櫃?我的個性是有發生什麼事情才會去思考,我也不知道我會做怎樣的決定,如果真的發生一段自己覺得很美好的事情的話,也許我會願意跟大家分享。

 

懸:整個社會如果讓我覺得就是莫名其妙的歧視(同志),或只是(凸顯)煽動性的緋聞,我可能就會覺得公眾人物很幸運,有比較多的影響力或權利(去為同志發聲)!我幹嘛要為這種(愛歧視的)人遮掩(自己)?


一個編碼一個解碼

 

記:有沒有覺得自己創作的歌詞很隱誨?

 

青:我的歌詞不隱誨,不過這一兩張是有藏一些機關在裡面。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出來,我會承認,不然我會寫在遺書裡面(笑)。

 

懸: 我受魔幻文學影響很大,其實就是拿很白話的直述句描寫一個非常具體的場景,但是藉由這描述場景出現了一個非常獨特的感官。創作上我能給的唯一原創性是我的 感官,而不是我的語法,感官最獨一無二。我的語法一點都不難懂,只是現代人有時候連白話文都沒那麼好,聽眾丟出來的問題不應該回過頭來變成我的謎團!有人 覺得不懂,是因為你有沒有為自己打開這樣的感官去想事情?

 

記:你們看世界似乎都容易帶著憤怒?

 

青:我的憤怒都是瞬間的。重量很重,但不會延續太久,我就是EQ低又直腸子,大家看到部落格的我,覺得比較黑暗憤怒,但其實我寫完就完全沒事,在家唱歌。

 

懸: 我憤怒的東西很少,可是主題太龐大,旁人都覺得我閒著沒事幹。像我賭爛抄襲。可是對別人來說,又不是便利商店給妳吃壞了的便當,那麼在意幹嘛?可是我覺得 那影響好多事情,當心態跟癌細胞一樣蔓延到一個程度的時候,什麼事情都不會再發生了。我的憤怒大家都覺得「啊!是不是太沉重了點?」然後這憤怒就變成別人 的笑柄。

 

青:我就是某陣子會比較暗沉一點,多用面膜就好一點(笑)。我很久沒跟憂鬱症有關係,只是有時候太把別人發生的事情放在自己身上。

 

懸:像我就是常年有斑,但不會暗沉(笑)。


背影

 

張懸很佩服青峰安慰人的能力,「我被罵哭時,他用輕描淡寫的口氣讓我慢慢停止哭泣平靜下來,我就覺得:『喔!好Man啊!』」

 

訪問時青峰為不善說笑話的張懸緩和氣氛,青峰說:「我覺得她的才氣是沒有人可以相像的(張懸忙說沒沒沒),真的不行,我唯一模仿她最成功的,就是『簡單生活節』大哭!(大笑)」

 

兩人就像是老夫老妻一樣一搭一唱。青峰:「我以為妳喜歡男人一見面就說,我帶妳去洗澡,因為妳洗澡的時候完全沒有殺氣。」張懸:「對啦!我前面比後面還沒有殺氣。」青峰:「大部分的人都以為前面是背影…。」

 

當最好的朋友不需要像戀人般形影不離,站得雖遠,青峰跟張懸之間其實是零距離。

 

【From】【台灣壹週刊 Issue 418】【撰文:田瑜萍 攝影:吳忠維 攝影協力:余博文、叢晧日 編輯:李秀芬 資料:溫雅雯、熊景玉】 2009-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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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芥末美乃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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