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想青少與那些無關緊要的憂愁 側寫岩井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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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井俊二要來台了!這是愛好電影人圈裡,今年秋天名列最最重要的大事。目前唯一公開的行程,為今屆金馬獎國際影展「紀念篠田昇」專題座談會,早早在金馬官網上秀出名額爆滿,不再接受報名的殘酷訊息,影迷對他熱度可見一斑。岩井俊二的影像作品,對島內的年輕世代觀影養成教育,有著無可取代的地位。所有日籍電影大師的名號也許響亮,岩井俊二的醇美愛情印象,卻雋永地留在回憶之中。八年前岩井俊二的一封寄錯收件人的《情書》,在台北票房高達三千萬元,風潮及起揭開哈日影片有緣進口台灣的續幕迴盪至今。即將在11月12日於真善美與長春戲院上映的「青春戀愛世代」影展,嚴選岩井俊二最具代表性《青春電幻物語》、《四月物語》、《情書》等三部影片重新溫習回憶之外,還有討喜短篇。

‧有關他的二三

岩井俊二生於1963年1月24日生於日本位於東北部的宮城縣仙台市。興趣廣泛的岩井學生時代就深愛上電影、美術和音樂等多種藝術形式,還能小奏鋼琴學生時代還曾嘗試作曲。選擇影像當作生命一般重要的事,源於他在高中時代,看到一部由法裔加拿大旅居日本的導演Claude Gagnonn,所拍攝的一部低成本畫質差但影像營造充滿新意的電影 《慶子》(Keiko),深感電影若是拍得其法,足貼近人心。岩井曾在訪談中表示:「我對這部片印象最深的場面是一開始的時候女主角在電影院看電影,有一個男人摸她的屁股。我現在都很想在自己的電影裡用這樣一場戲。電影說的大概是一個女孩跟男朋友分手,受了很大的打擊。她在一個女朋友那裡得到了安慰,然後慢慢地,兩人的關系曖昧起來。不過最後,由於父親的壓力,她還是甩了女朋友,跟男人結婚了。就這麼一個故事。我的記憶裡這個電影拍得比較粗,有點紀錄片的感覺,所以印象挺深。」

隨後他進入橫濱國立大學就讀,他在還沒參加新生入學典禮就急急報名參加學校裡的電影社團。電影社儼然是後來他當導演的先修班,雖然他差一點想變漫畫家。他說:「我在大學裡呆了六年,這六年裡那個電影社團總共有30個人,但是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一起喝酒啊打麻將啊,實際上沒有人拍電影。社團裡有各種拍電影的設備,所以我佔了便宜,經常把機器帶回家充分利用,總共拍了10部作品。不過,第五年的時候我想當漫畫家,所以休學了一年學畫畫。在六年裡我一邊拍電影,也一直都在思考一些故事,寫一些劇本,是一個學習的過程吧。但在這六年我拍電影都是自己喜歡怎麼做,就怎麼做,而畢業以後的兩年裡,我開始研究專業的電影應該怎麼做。」岩井還曾表示當時那時候ATG(Art Theatre Guild)系列(六、七十年代日本最活躍的獨立製片公司),是他的心頭最愛。 他偷師的另一源頭,是電視上的廣告,他自言廣告在十幾秒的空間中,一切要高度濃縮化,同時是對剪接功力的高度考驗。透過細心的觀察,因從中而得到不少啟發。

岩井俊二的導演生涯造始於他為富士電視台所拍攝一系列短片,九二年的《Ghost Soup》,講述一名大學生在聖誕節搬進新居,豈料新居竟然是成不了佛的天使,每年一度為幽靈分配湯水的場所。在看似粗俗滑稽劇的調子中,帶出新鮮的氣息。九三年的《Fried Dragon Fish》延續作品調性中的異色氣味。被派往偵探事務所的poo,遇上虛無主義的殺手夏朗,兩人負責守護秘密輸入價值數千萬日元的熱帶魚Dragon Fish。冷酷無情的演繹極富質感的美麗影像,是個迷人的奇幻故事。淺野忠信在這部片裡首度在岩井作品中演出。

岩井俊二拍片的習慣是先把故事寫成小說,再把小說改編為劇本,所以他很多電影作品的成功都得益於其深厚的文學功底。到目前為止,他已經出版了《情書》、《燕尾蝶》、《華萊士的人魚》三本小說以及《垃圾筐裡的戲劇》、《現在和那時的岩井俊二》兩本散文隨筆。在對岸,他的作品已有部分譯為簡體中文出版。作為油畫專業的畢業生,岩井俊二的繪畫也頗具功力。他創作的多部影片的繪畫分鏡頭劇本和《情書》、《燕尾蝶》的漫畫都已經被影迷們視為不可多得的寶物。另外岩井俊二還精通音樂,在《四月物語》中的吉他與鋼琴配樂,都是他親自出手創作演奏的。

長期為歌手拍MV、廣告和電視節目,MV的影像風格也是他獨樹一格的個人標籤。有“映像作家”美稱的他,在影象上不但繼承了日本電影畫面優美、色彩清新的傳統,並在此基礎上加入了跟拍、鏡頭搖移等多種新的拍攝手法,使作品增添一分時尚的色彩。對於拍電影這回事兒他也有非常特別的個人見解。岩井表示:「拍電影這個東西,可能現在有些人想得比較簡單,想拍就可以拍。實際上沒這麼簡單。當初的電影社團裡只有我那麼認真地拍,而且我拼命地拍電影的時候我的朋友老問我:為什麼不一塊玩?日本人在大學裡都是拼命打工、拼命玩。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日本有一個傾向,大家忽視努力和耐心,覺得那太土氣了。所以做事情好像挺容易的,因為大家都不努力,而我有一點努力就很容易超過別人。拍電影需要一定的積累和研究,我在大學時代拍片時經驗和積累成果就很大,很重要。現在大家都把拍片想得太簡單了,也有人努力但這不是大勢。拍一部兩個小時的電影可不是兩個小時就能完成的,可能一年都不夠用,需要各種過程。不過沒有拍過電影的人,他也不知道這有多難。如果拍過了,知道很難了,還繼續堅持做,會得到一定的成果。好電影應該能喚起人的想象力,這樣的作品才是偉大的。這種想象力是需要培養,也是一種技術比如魔術,怎麼從袖子中變出鴿子,就需要你琢磨。」

他拍出許多膾炙人心的電影卻仍直道,對他來說可以努力的地方還很多。「我想做的事情沒完沒了,所以才選擇這個職業,可能幹一輩子也幹不完。我現在還沒有一部非常滿意的作品,還是一個剛剛開始的階段。我覺得最好的導演應該每一部電影都是不一樣的風格,要是都一樣太簡單,沒意思。我的目標就是自己每一部電影都是不一樣的風格,但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很難。」他自謙地說。

‧關於回顧展的二三

另眼看《情書》

以清新影像衝擊日本乃至世界影壇的岩井俊二,通常以少年愛情為題材,承襲了來自日本偶像劇的煽情技術,又揉合了以村上春樹為代表的日本文學略帶魔幻的細膩筆法,形成了自己清新與華麗兼具、情感與批判並存的獨特風格,成為東方文藝電影青年的新寵,《情書》就是他這種風格的最佳代表作。影片從博子的傷心愛情導出兩個藤井樹的朦朧初戀,結構奇巧情感細膩,跳切、閃回、重復剪輯等手法不拘一格而又恰到好處,以一種精緻唯美的風格征服了所有觀眾。關於《情書》的經典劇情,應當無須再冗文綴敘。電影中山美穗在白皚山谷中喊出當然那句:「藤井樹君,你好嗎?我很好!」相信是無數人在電影院中流著眼淚的記憶。

隨著影片播放隨之而來的柏原崇爆紅熱,也是當年討論再三的佳話傳奇。如今,再走進電影院中的大螢幕提心觀看,自有另一番風味。還有在網路上出版社為村上春樹架設的專屬網站上,po著一則岩井俊二早期的 訪談稿,居然揭露著原來《情書》岩井鬼斧偷師村上名作《挪威森林》,到底神不知換角真相如何?也可成這次再看《情書》的另類理由。

純情啊!《四月物語》

岩井俊二以散文隨筆的形式描繪了一個少女的大學生活。跳躍式的敘事手法,配合上行雲流水般明快的鏡頭語言和清新優美的背景音樂,使《四月物語》頗具散文小品的特質。儘管有些地方流露出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和誤解,《四月物語》還是相當輕鬆、抒情的,而那段羞澀純情的暗戀也彷彿只是一個都市童話...... 這部電影故事簡單到純美的地步,講述當時模樣還非常青澀的松隆子從北海道的家鄉千里迢迢搬到武藏野上大學,在她腳踏車漫遊都市的各個角落的身影中,她的羞澀隱藏著一個小心維護著的少女秘密。平淡雋永,大部分時間都是講述女主角初到貴境,人生路不熟的情況,男女主角差不多到了最後幾分鐘才認識,正當觀眾以為他們會作進一步交往時,完結的字幕隨即出現,留下觀眾若有似無的情事思緒。事實上,根據有關資料顯示,岩井俊二拍攝此片時並沒有完整文字劇本,大部分場面都是單靠一個概念而起,以插畫的分鏡表先行,所以當中不乏即興的場面,更顯出電影的各種可能性。精於繪畫的岩井俊二,的確把本片當為一次藝術習作,每一場戲的畫面構圖和運鏡都很考究,處處充滿藝術考慮,令人看得心動,影片裡的驚奇則是江口洋介的搞笑懷舊時代劇電影的演出片段。編導並沒有用上任何複雜的手法和器材幫助,一切都來得簡單自在,以自然美取勝。本來很普通的場面,但在鏡頭下,都好像披上了一層浪漫的外殼一樣,拍得很富情調,洋溢著歐陸式的優閑氣氛。當年,岩井在拍攝完成後,又花了長達八個月的時間,細心剪輯著影片的每分每秒。

虛擬網路之《青春電幻物語》

從2000年4月開始,岩井花費三個月的時間,以網絡論壇的人群交際為題材,寫下了名為《關於莉莉周的一切》的長篇小說。據說岩井主要是從自己的主頁──“圓都”裡得到的靈感,他經常在“圓都通信”這個BBS裡化身普通ID參與並觀察網絡世界,小說的第一章到第六章,全部是用各個論壇的帖子組合而成,改編成電影時,岩井也大量使用了網絡上的真實事件。通過話題的談論來接近事實的核心,靜靜描述論壇的興盛和荒涼,人情的凝聚和散去,小說和電影都有不露聲色,讓觀者在最後凌空而起的特點。為了照顧已看過小說的觀眾,岩井改變了電影裡的事態發展,從而使影片具有了更大的故事性。據說,《青春電幻物語》是岩井在王菲演唱會上看到王菲的忠實歌迷產生的靈感。他在自己的網頁上登載了網上小說《莉莉狂》,在自己親自參與網上創作的同時,也吸引了眾多讀者參與網上寫作,最後他將集體創作的成果改寫成劇本,拍成了這部影片。本片還跟台灣有一點遺憾的後話, 岩井俊二在五年前曾來台拍廣告,並為《青春電幻物語》勘景,原本他看上集集某地想作為拍片場景,後來發生九二一大地震,全片只好回到日本拍攝。影片歌頌著青春的美好與現實,大膽使用許多晃動的鏡頭,甚至部分直接用DV拍攝而成,加上用大塊色彩絢麗的光團營造出一種後現代主義的氛圍,以此來反映日本當代中學生苦悶徬徨的生活現狀。是網路虛擬纏身的現代人,都該一見難得好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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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芥末美乃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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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附註

    很喜歡很喜歡,但不寫心得了。
    自己知道為什麼就好。